小唐文连载-引言-1
引子——四叔手稿---天才的方向五花八门,正如笨蛋也总是笨得五彩斑斓。
正如我深陷梦的虚幻。
六月七日,暴雨连绵。窗外的雨砸下来,倾盆一般,织成一张帘。
学校的排水系统一如既往地不争气,教导主任穿着那双大概比我年纪还大的旧皮鞋,喘着粗气拿扫帚划拉积水——那股子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,倒着实叫人有点感动。
候考楼里黑漆漆的,就我们这一间教室亮着灯,像座孤岛。作为最后一门考试,十数个少有的历史考生独自享有这所高中最后的夜晚—由于校区翻新,我们或将是最后一批于此高考的学生了
十八岁的男男女女,有人装模作样翻着书,有人盯着窗外发呆,有人躲在角落里下五子棋,还有人把脑袋埋进臂弯里,不知是睡是新。
六月七日的夜晚,蝉鸣响得猛烈,像古书里写的破阵曲,一声接一声。
我知道这是梦。
蝉在我四岁那年就灭绝了。它们的叫声,我这辈子只在电视里听过。蝉声阵阵,和暴雨混在一起,吵得像整个世界都在垂死挣扎。
我头埋在臂弯里,没敢睁眼。
每次梦醒睁眼,她就会消失。
她就坐在我前面两排,靠窗的位置。短发,发梢刚好蹭到肩膀。喜欢看书,不是教科书,是那种薄薄的、翻得卷了边的书。
朋友。高二分班前的朋友。因为相近的爱好。
后来她去了文科班,我留了理科。但放学坐同一班公交回家,还能经常遇见。
她话不多。我也话不多。但并排坐着的时候,偶尔也会聊几句。有一次在车上,她又在看书。我瞄了一眼封面,没看清,随口问了句:“又是诗集?”她愣了一下,看了我一眼,摇摇头,没说话。后来就没再问了。只是有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。
大概过了一两个星期。那天放学晚,公交上没什么人,我们前后排坐着,窗外的路灯一格一格往后退。灯光和雨点融在一块她转过头来,忽然把书递到我面前。封面朝上。《情人》。玛格丽特·杜拉斯。
我愣了一下。她没看我,只是把书举着,像在等什么。
“……给我看的?”她点点头。我接过来。书很轻,翻得有些旧了,页脚卷起来,还有几页折了角。
“你看完了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“讲的什么?”她把书拿回去,翻到某一页,又递给我。上面有一行被她用铅笔轻轻划了线:
“他只是在等待,等待她有一天会明白,等待她自己做出决定。”
我看了半天,挠了挠头,抬头看她。她正看着窗外,暮色里路灯刚刚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一格一格从她脸上滑过去。
“等到了吗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。过了很久,她低着头:“书里没有写。但我觉得……等这件事本身,可能比等到更重要。”
我没说话。只是看着她,感觉她最近有点奇怪,张了张口,却什么话都没挤出来。
后来我下车了,临走前她把书塞给了我。
再后来,就没再遇见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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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1楼
2026-02-26 09:22:32
Tia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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